《影像中的国》阅读摘抄

我认为各有各的事情做:摄影家拍自己的东西;评论家、理论家也许可以拿摄影家的作品作为自己评论、理论研究的出发点或者对象,但是千万不能有一种奢望甚至是一种妄想,认为评论和理论可以指导谁。我从来不觉得理论评论是一种高于实践的具有指导性的东西,而在一定程度上的推动也许是有可能的。我在各种场合都强调,各有各的事情做。如果有从事摄影实践的人认为评论与理论对他有所启发,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我觉得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所谓的“搞”摄影评论与理论的人,以指导者的面孔出现,一本正经地给人家指点,口气非常肯定地“君临”到摄影家头上。我觉得那很荒谬。——顾铮

我有妻子,有女儿,有老人,有朋友,应有尽有却没有一杯共话人生的烈酒。不,我的孤独并不全在于已经失去,而在于无法对应,在于我领悟了的东西常常让我深陷在领悟之中。责任心也罢,泥土人格也罢,历史过渡期的弃儿也罢,我无法也不可能仅从个人的得失中抉择现实。我生于斯、活于斯也将死于斯的这块土地上的悲哀与希望,即使全都化成绝望,也无法让我变得无情。——侯登科(中国当代纪实摄影家)

因为纸和笔的作用是包罗万象的:它可以写情书,可以写颂词,可以写追悼文章;照相机也是一样的,也有这些功能。你说它有娱乐功能,你平常自己玩玩可以但是我们不希望把它引导成一种社会娱乐化的倾向。我们抵制社会娱乐化倾向,因为它是一种毒药。我们的社会现在太需要一些公正的价值观了,希望这些年轻人拿着照相机娱乐自己的时候,还有一层意识你应该再做些什么?能否为未来公民社会的建构做一些贡献?——鲍坤(四月影会成员)

这些年,我在极力宣传一个观点:不要把摄影只看成是一门艺术。摄影有艺术的属性,但不能只理解为艺术。这个观点从20世纪80年代我就有,到现在越来越坚定。摄影就像是纸和笔一样,是我们说话的一个工具。你要是这样来理解摄影,摄影就会在未来的历史中发挥特别巨大的作用。实际上,只是我们中国人爱把摄影看成是艺术。摄影术被发明以后,对人类的历史进程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它在信息传播等方面贡献非常大。图片也是一种“公器”,为社会的公正做了很多贡献。但当你只把摄影理解为一门艺术的时候,这些作用就都没有了。让所有拿着相机的人全去像吸毒一样不务正业地搞艺术,相当于自慰、自娱自乐。这样,照相机反而变成了阻断你和社会进行联系的工具。我想做的工作就是让照相机和每个使用它的人和社会之间,更多地建立起关系来。——鲍坤(四月影会成员)

大家的选择都没有错,我坚持我自己的,也不去否定别人,然后让时间、历史去证明,因为你的青春你做主,你的时间你做主。——李晓斌(四月影会发起人)

“摄影武器论”思想,后来演变成了“摄影工具论”思想,你去看真正得到大家公认的作品,都有这个特点。改革开放以后这么多年纪实摄影的发展,都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意识,就是拍照片不能光玩儿(艺术创作),应该对社会起到某种作用,其实都是“工具论”。这个“工具论”和“武器论”其实是一脉相承的,并非直接受沙飞的影响,因为直到今天,沙飞这方面的成就也没有得到普遍的关注,而是中国传统哲学理念中的“诗言志”、“文以载道”理念在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沙飞当年曾经相当成功地实践过这一理论,改革开放后的中国摄影人重新开始探索,却走上了同一条道路,形成了几乎完全一致的风格,当然更加精彩了。——《中国摄影的三个节点》